《志蓮淨苑大施主陳七先生小傳》 陳七先生者,清末廣東人,經商東南亞以致富,義直疏財,喜讀詩書,時江山搖撼,四海兵戈,有孫中山者遊南海籌募革命資糧,陳一諾而允之。不虞群丑宰龍,烽煙復起,陳悉頃家以助,乃至北伐,遂偃鉅資,棄商而隱居香港。 陳以餘財,購居九龍鑽石山南麓之下,以一磚石室、幾畝菜田自養,時七十有餘。而梁生之父少時乃其睦鄰,時得陳氏教英語與述孫氏之遺風等。一日,有比丘尼二人來詣先生,曰:「欲建霞苑,以參佛法,先生寶地,能否出讓?」陳乃答曰:「善哉!佛教以興,拯人心也,身外之物,弗能共也,余樂以捐之!」後象徵式以一元售尼其地,幾經修建,即今日之志蓮淨苑也。陳乃退居山左,煢窮以自牧,老死不為世所聞也。 夫陳氏之生也,壯則捨其財予孫中山;老則施其地予釋迦佛,發此大心,何拘小義,不異卜式救國之行(1),何殊長者建園之德(2)。其壯時,是有也;及老,是無也,於有以施,易;於無以施,難也。世人著眼榮觀者是貴有之施,孰貴其無哉?況其有而不施乎? 今人遊樂駐足,憩賞參禪,皆應思其源,以緬懷陳氏之德也,詩曰「蔽芾甘棠,勿翦勿伐,召伯所茇。」斯所謂也。月日思往,毅然誌之,欲後人知前修之德以繼之,同光民族之風也。 註: (1)卜式是漢武帝時富翁,捐一半家財予國家抗匈奴 (2)古印度有給孤獨長者, 捐一園林予佛祖建寺 志蓮淨苑(Chi Lin Nunnery)為香港一個佛教非牟利慈善團體,現今屬下設有安老院、小學、中學、文化部、夜書院、圖書館。定期舉行法會。院址位於香港九龍鑽石山志蓮道五號,與周邊的斧山公園及南蓮園池結合為大型之仿唐木建築群。志蓮淨苑亦是香港唯一之「女眾十方叢林」,為從各地而來的各方女高僧提供修道場所。
己丑年二月十七(丁巳)日戎時;(2009年/ 3月/13日下午8:10) 錄
主題:〈梅花易斷蟲飛,配應風水用卦,好奇承時誨戒〉
友李氏,向隨一玄空風水師習其法,語生云是日午時與其師適修墓飭碑,遇一蜂繞頭旋飛,不知何象?旁謝世杰氏聞之,以梅花易起卦,蜂巽頭乾,加午時七數,即《小畜》之初爻動,變《巽》,惟未能解之,詢於生。生曰:「是《小畜》之《巽》矣。此是應數生象,自然之妙也。汝師極羅經之致,遁天地之數,此墓主之後嗣必昌矣。辭曰『復自道』,是修飭舊地也,然此卦只取天氣,無地氣之宜,又墓左右有擋,只納一線之生氣,法乃高明之法,地非至極之地也。」 李氏驚瞠而曰:「吾師以玄空法果取《小畜》之初爻以立其方位!子爭知墓左右有遮?其地果有二碑擋之,是取餘罅也。風水本是合天地二氣為上,惟師云此墓只有天氣之嘉,敢問子焉能知之?」 生對曰:「此靈感也。析之以卦亦不難也。《小畜》之初,力自上巽,應上成《巽》,風自天上,感中無地氣升降,故其取巽義之墓者,後人當作申命無權之官,或實業行政之徒。」 李氏曰:「奇哉奇哉。原來合數可生卦象,想吾師之技果高明矣。昔問乩云其正,故隨之。」生對曰:「《小畜》之《巽》,卦猶有觀焉。此墓備金土木火,五行欠水,巽木旺必水竭,若墓主之姓氏有水部三點偏旁,則滋木以運五行,其大昌矣。」李氏復瞠目而曰:「其正姓『溫』!不 虞 君之易數可致於此也。吾甚欲學之,可乎?」 謝氏曰:「梁兄之易,其至妙處乃靈感配象,此非通讀周易可致也。」生曰:「此法本自道派,須重九祭祀,由祖師所賜,則感應遂通矣。」李氏曰:「以何作準?」對曰:「德也。無德焉可窺天地之秘乎?易通天地,極數知來,皆是因果法則,苟人無德以習易,破天地之機、敗人間之因果,則報應亦深重矣!敢問汝師收費若何?」李氏曰:「六萬。」生曰:「是物有所值也。吾將覓之矣。」笑而畢。
後謝氏言:「苟以君之易,配玄空卦相風水,必致富貴。」梁生曰:「君不知矣,術數之門,本王公上大人之學,以之治世輔政。今散之坊里,人人習之,是見利而矣,未知本末也。如習命學,預知人之不善,乃告其如何後天修德學習,非徒云吉凶悔咎也。至曰風水之法,本皇家之密,亦果報之至大者。吾先二伯父,乃香山風水奇士,少得人授異術,相墓後人必富,其一生著破衣爛褲,終至絕子絕孫,甲子無疾而卒。是知方今所謂風水大師,其愈富者,其術愈劣;其愈準,報應愈深。非其人而致其利,吾不為之也。今若人為此業,當修釋道教之正理,毋取大利,有餘施歸於苦眾,為身後謀,方是君子之為也!」
《答樊君智偉點評要領》:「善哉,聞君覆『大乘眾而行小乘』一句有過喻之處,余謂此語正本文深層秘旨之處,君其獨具辨識矣;文人之語每有激軌亢憤之言,蓋御氣以行之。此言吾聞之於近代佛教研究者何建明教授,何讀之於改革家太虛太師之文,亦嘗宣之於覺光上人,上人默許之,曰『吾老矣』。吾觀覺老蓮舍、觀宗寺之繼者多為碩學新進,而不傳老套守舊之弟子同門,見其心實不老。吾每思一弊必須痛切陳之,正欲愛之所以亟言之也。若佛門人人為精進,則天下守舊之佛教何不可臻大革之路,故大膽出之,想太虛、太炎先達應有共鳴者」。

竹林禪院者,隱於香港荃灣芙蓉山之中,眾嶺送蒼,連綿捵蹙,有路碄碄而上者,即五百羅漢殿也,於兹周流仰觀,則層樓與交道俱壓於脚下,浮雲同飛鳥並旋於肩左。斯殿之建也,力合山寺之眾僧,財聚寶積之長者,秉志四代,而為落成。吉詹丙戌年八月十二日巳時啟壇開光,並禮請諸山長老遙臨法會,人天同慶,祺祥充滿。
自融秋老和尚開山於戊辰歲迄今,茅篷而為殿宇,泥徑而為砌階,歷七十八載而始有五百羅漢殿之建也。其間寰灜所生之事不知凡幾,而不忝山寺之清幽;房增人聚,道場廣大,所渡者亦不知凡幾也,而不減山下之苦趣。善哉!修菩薩道之行者其大矣哉,若秋老之演教濟眾者,其心必存大勇大願而方可成也;若今住持意超和尚者,也必懷大喜大願而方有志於廣殿納眾,故曰繼菩薩道之行者亦大矣哉!若此「大願心」,遊觀者所應賞之一也。苟羅漢殿之建成,遊賞人也必絡繹於途,盤桓於野。眾生眾生者,實不易納也,及其納也,必生百千種種心,心心雜沓,不易如法化渡之,若能,方為樂大乘法行者。故羅漢上智而離俗,無由外礙於中也。若此「出離心」,遊觀者所應賞之二也。言則羅漢無菩薩道之行乎?非也。親領佛教,行修六度,身命必施,寧慳法惠?羅漢菩薩,名相雖異,心行為一。五百羅漢者,實為秉佛大心之菩薩也。觀乎今世東亞諸國之上部座佛教,其曰救難民、興醫院、辦食堂,寺院即為納民之學校等,以太虛大師之言,即小乘相而行大乘行矣;而反觀中土日韓諸像教,每多避僻山林,捨離苦眾,殿金階玉、經雖印而無解,像雖大而信少,乃有教存法歿,實大乘眾而行小乘矣!嗚呼!若此「大愧心」,遊觀者所應生之三也。故曰羅漢羅漢者,眼見之而欲出離於娑土也,心應之而生大智慧於佛法也;世俗士而應思精進也、凡夫僧而應起慚愧也。若我之遊觀於斯殿,一念清靜即為羅漢,一念菩提即為菩薩,其得福也無窮矣。
羅漢事早見於後漢三藏康孟所譯《興起行經》,迄晉竺法護譯《佛五百弟子自說本起經》、僧伽提婆譯《增一阿含經》,而五百羅漢之事始彰著於中土。若羅漢像之鐫刻也,推唐之敦煌、龍門諸窟,而宋後其工藝乃入於化境:數文士之畫、寺院之塑,皆具風貌,可謂神韻殊而逸趣生,禪境同而相態迥也。若夫竹林禪院之阿羅漢像者,亦不遜於古,其之為達磨也:或跏趺而禪定、或結印而窺機、或合十而禮佛、或虛冥而靜思。或降龍而伏虎、或噓氣而山移。其之為動作也:或扶杖而晏坐、或舉杵而旋揮、或俯身而觸石、或仰首而攀枝、或持鉢而行化、或執錫而布施。其之為容飾也:或寶冠而嚴服、或袈裟而珠持、或坦胸而赤腳、或履繡而天衣、或螺髮而盤髻、或剃鬢而去絲。其之為神色也:或童顏而真趣、或老態而長眉、或瞠目而神怒、或淺笑而開頤、或降魔而切齒、或教眾而道馳。其之為鄰傍也:或鹿朋而麟友、或獅座而象騎。或御風而履雲、或攜童而雍嬉。各各相態,不可名狀。
佛為五百羅漢受記,乃所以續佛慧命也,而竹林禪院其繼者亦足以張惶勤謹,苟能秉開山秋老之志,大啟法教,廣濟無依,即為與羅漢菩薩諸仁者無異哉。國中具羅漢殿之梵剎其能保千載者,也不以十數,箇中無常也可知矣。冀竹林之寶殿,亦能長存千載,教來者也得睹今日之盛也。
贊曰:
大哉羅漢,其數五百。出離三界,住世為客。
秉佛慧命,戒行嚴格。人天應供,福報洪澤。
六窗清淨,三學道成。不著因緣,僧眾之英。
親聞佛說,寳積瑩瑩。鏗鍧法語,鷲嶺崢嶸。
上通無色,下徹幽冥。開悟迷溺,解酲催醒。
像供禪宇,石長芝苓。香江首現,得福瞻形。
冀祈法住,四海咸寧。民仁國泰,善者如星。
枯榮有序,腐草秋螢。何者可久,惟法與經。
丙戌信士梁偉民孟鄰稽首拜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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