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.《南越王墓》
秦將遐來號越王,三傳霸業闢南疆。
一朝天子承堯運;二世雄圖掩象崗。
身後不亡憑史冊,當前大醉藉猖狂。
充腸承露衣金縷,肱股同灰賸顎床。
趙佗,秦將,秦末適粵,建南越國,二世指南越墓主趙眛。象崗為古羊城八景之一,南越王墓位象崗之下,距今二千一百多年。墓主遺骨今只賸一上顎牙床。
《答樊君智偉點評要領》:「善哉,聞君覆『大乘眾而行小乘』一句有過喻之處,余謂此語正本文深層秘旨之處,君其獨具辨識矣;文人之語每有激軌亢憤之言,蓋御氣以行之。此言吾聞之於近代佛教研究者何建明教授,何讀之於改革家太虛太師之文,亦嘗宣之於覺光上人,上人默許之,曰『吾老矣』。吾觀覺老蓮舍、觀宗寺之繼者多為碩學新進,而不傳老套守舊之弟子同門,見其心實不老。吾每思一弊必須痛切陳之,正欲愛之所以亟言之也。若佛門人人為精進,則天下守舊之佛教何不可臻大革之路,故大膽出之,想太虛、太炎先達應有共鳴者」。

竹林禪院者,隱於香港荃灣芙蓉山之中,眾嶺送蒼,連綿捵蹙,有路碄碄而上者,即五百羅漢殿也,於兹周流仰觀,則層樓與交道俱壓於脚下,浮雲同飛鳥並旋於肩左。斯殿之建也,力合山寺之眾僧,財聚寶積之長者,秉志四代,而為落成。吉詹丙戌年八月十二日巳時啟壇開光,並禮請諸山長老遙臨法會,人天同慶,祺祥充滿。
自融秋老和尚開山於戊辰歲迄今,茅篷而為殿宇,泥徑而為砌階,歷七十八載而始有五百羅漢殿之建也。其間寰灜所生之事不知凡幾,而不忝山寺之清幽;房增人聚,道場廣大,所渡者亦不知凡幾也,而不減山下之苦趣。善哉!修菩薩道之行者其大矣哉,若秋老之演教濟眾者,其心必存大勇大願而方可成也;若今住持意超和尚者,也必懷大喜大願而方有志於廣殿納眾,故曰繼菩薩道之行者亦大矣哉!若此「大願心」,遊觀者所應賞之一也。苟羅漢殿之建成,遊賞人也必絡繹於途,盤桓於野。眾生眾生者,實不易納也,及其納也,必生百千種種心,心心雜沓,不易如法化渡之,若能,方為樂大乘法行者。故羅漢上智而離俗,無由外礙於中也。若此「出離心」,遊觀者所應賞之二也。言則羅漢無菩薩道之行乎?非也。親領佛教,行修六度,身命必施,寧慳法惠?羅漢菩薩,名相雖異,心行為一。五百羅漢者,實為秉佛大心之菩薩也。觀乎今世東亞諸國之上部座佛教,其曰救難民、興醫院、辦食堂,寺院即為納民之學校等,以太虛大師之言,即小乘相而行大乘行矣;而反觀中土日韓諸像教,每多避僻山林,捨離苦眾,殿金階玉、經雖印而無解,像雖大而信少,乃有教存法歿,實大乘眾而行小乘矣!嗚呼!若此「大愧心」,遊觀者所應生之三也。故曰羅漢羅漢者,眼見之而欲出離於娑土也,心應之而生大智慧於佛法也;世俗士而應思精進也、凡夫僧而應起慚愧也。若我之遊觀於斯殿,一念清靜即為羅漢,一念菩提即為菩薩,其得福也無窮矣。
羅漢事早見於後漢三藏康孟所譯《興起行經》,迄晉竺法護譯《佛五百弟子自說本起經》、僧伽提婆譯《增一阿含經》,而五百羅漢之事始彰著於中土。若羅漢像之鐫刻也,推唐之敦煌、龍門諸窟,而宋後其工藝乃入於化境:數文士之畫、寺院之塑,皆具風貌,可謂神韻殊而逸趣生,禪境同而相態迥也。若夫竹林禪院之阿羅漢像者,亦不遜於古,其之為達磨也:或跏趺而禪定、或結印而窺機、或合十而禮佛、或虛冥而靜思。或降龍而伏虎、或噓氣而山移。其之為動作也:或扶杖而晏坐、或舉杵而旋揮、或俯身而觸石、或仰首而攀枝、或持鉢而行化、或執錫而布施。其之為容飾也:或寶冠而嚴服、或袈裟而珠持、或坦胸而赤腳、或履繡而天衣、或螺髮而盤髻、或剃鬢而去絲。其之為神色也:或童顏而真趣、或老態而長眉、或瞠目而神怒、或淺笑而開頤、或降魔而切齒、或教眾而道馳。其之為鄰傍也:或鹿朋而麟友、或獅座而象騎。或御風而履雲、或攜童而雍嬉。各各相態,不可名狀。
佛為五百羅漢受記,乃所以續佛慧命也,而竹林禪院其繼者亦足以張惶勤謹,苟能秉開山秋老之志,大啟法教,廣濟無依,即為與羅漢菩薩諸仁者無異哉。國中具羅漢殿之梵剎其能保千載者,也不以十數,箇中無常也可知矣。冀竹林之寶殿,亦能長存千載,教來者也得睹今日之盛也。
贊曰:
大哉羅漢,其數五百。出離三界,住世為客。
秉佛慧命,戒行嚴格。人天應供,福報洪澤。
六窗清淨,三學道成。不著因緣,僧眾之英。
親聞佛說,寳積瑩瑩。鏗鍧法語,鷲嶺崢嶸。
上通無色,下徹幽冥。開悟迷溺,解酲催醒。
像供禪宇,石長芝苓。香江首現,得福瞻形。
冀祈法住,四海咸寧。民仁國泰,善者如星。
枯榮有序,腐草秋螢。何者可久,惟法與經。
丙戌信士梁偉民孟鄰稽首拜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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